聞太醫帶了兩名太醫院的太醫,匆匆趕到東陽王府,看過東陽王后,聞太醫也心驚不已。
看著東陽王早已氣絕的臉,他對黃真說:“是鶴頂紅,王爺已氣絕半個時辰。”
仵作來的也很快,驗尸后,對黃真說:“王爺的確是服毒,沒有其他被謀害的痕跡。”
黃真心想,難道東陽王是真的豁得出去?聽了一個老奴婢的勸說,竟然真的為了保住王爵,保住整個東陽王府,自己以死謝罪了?
一個宗室里德高望重的老王爺,不至于給一個年輕的未及弱冠的天子少師這般謝罪吧?
難道怕明熙縣主,怕到了這個程度?
若是真的怕,何必派人去殺李少師?
他拿著東陽王臨終留的血書看,看到了鄭義刺殺馮暢,又慫恿刺殺李安玉一行字,心想,這里面有鄭中書的手筆就說得過去了,難道是鄭中書眼看大勢已去,怕再多一重罪,所以,想提前堵了東陽王的嘴,按下此事,但沒想到,東陽王大約惱恨了鄭義害他,服毒前,臨終寫下血書,還是把這事兒給他抖落了出來。
他將血書遞給元沐,“世子,隨咱家上朝吧!如今陛下和太皇太后以及諸位大人還在朝堂上等著王爺呢,既然王爺已去不了,的確得您去一趟。”
元沐點頭。
他走到東陽王妃身邊,又痛又無奈地說了句,“母妃,人死不能復生,您保重身體,父王雖然去了,但兒子還需要您。”
東陽王妃哭著點頭,“沐兒,你只管去,代父向陛下和太皇太后請罪,府中有母妃。”
元沐頷首。
在入宮的馬車上,黃真看著元沐,低聲說:“世子,奴才離宮前,干爹讓奴才請王妃放心,王爺刺殺李少師事情敗露,此事雖然棘手,但干爹會盡量在早朝后周旋,盡力保住王妃與您的,昔年王妃的救命之恩,干爹一直沒忘,沒想到,奴才來到王府后,才得知王爺服毒了。”
他嘆氣,“世子,您實話告訴奴才,王爺到底是自己服毒,還是被毒殺的?您方才對外的說辭,不是奴才不信,是拿出去說,誰都不會信,王爺會因為一個嬤嬤的勸說,就自己畏罪自殺了。這套說法,存有疑點,一旦細究,王爺之死,經不起查啊。”
元沐看著黃真,抿了抿唇,沉默片刻,開口說:“是春秀姑姑。為了母妃,為了我,為了整個東陽王府,綁了母妃,借著給父王送湯的名義,毒殺了父王。父王在喝下毒湯時,不知湯中有毒。喝下后,得知自己中毒后,已為時已晚,我趕回府時,也為時已晚,只能勸說父王,臨終寫下血書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黃真心想,這么一來,就說得通了,他道:“世子方才那套說辭,難道是為了給那個嬤嬤留一具全尸?否則,世子無需隱瞞。”
“是,毒殺王爺,實乃大罪,挫骨揚灰,都不為過。但春秀姑姑,是母妃的陪嫁,與母妃情同姐妹,也是自小看著我等長大,說句不怕公公笑話的話,春秀姑姑對我等,比父王對我們還要上心幾分,在我們的心里,她不是奴婢。”元沐又痛又諷笑,“公公您是太皇太后的人,說句不怕被您知道的話,我父王到臨死,竟然最想見的人是熹太妃……”
黃真沉默了,這東陽王對熹太妃,可真是用情至深吶。
他嘆氣,“世子節哀。”
元沐請求,“還請公公派人提前給萬公公傳句話,我可以將父王的死因,如實稟告陛下與太皇太后,但此事,不宜在朝堂上,父王雖乃我生父,但春秀姑姑也是看著我長大,我想請求陛下和太皇太后一個恩典,私下里給她留一個全尸。”
黃真點頭,“好,奴才這就派人提前一步回宮,去跟萬公公通個口信。今日的早朝也夠久的了,朝臣們站怕是都站累了,既然王爺已死,今日的早朝不若提前結束吧!”
他說完,叫來一個信服小太監,耳語一番,小太監連連點頭,然后騎馬先一步回了皇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