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安心的給易光打電話，
讓他把今天上午要召開的重點項目推進調度會，改在了下午。
他自有自己的設計，主要有兩個招數：
一是看歐陽民對昨天的事會有什么反應，同總行什么人、或者市里的人去溝通。
他真正擔心的，是總行什么人在操縱，那樣，將是他難于掌控的局面；
如果只是歐陽民在操縱，有出格的行動，那自己絕不會手下留情了！
他的思路，已經開始向宏觀上轉移。他的直覺，感到一場暴風驟雨就將來到。
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閃第一道電、打第一聲雷。
他突然想起高爾基的一句詩，“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！”
不是嗎？該來的不如早來！
二是他今天要收拾艾小如。
他先要給梁成棟、衛國雄他們一些時間，讓他們上午去新能源公司辦好開戶。
同時，要考驗一下梁成棟和衛國雄，看會不會將昨天的情況泄露給艾小如。
因為梁成棟是國有大銀行出身的信貸科長，綜合素質不錯，業務上沒有任何問題，
而且工作上有底線。但還要看他“站隊”、“看風向”的敏感性。
衛國雄卻是沙濠手上提拔起來的骨干，想必同艾小如關系頂多一般般、甚至沒有交情。
對沙濠提拔的干部，聞哲從來沒有想過要全盤否認。他認為那是弱者的行為。
畢竟，從沙濠將艾小如邊緣化的做法，知道他看人還是有眼光、有手腕的。
像衛國雄這些人，用好了，不但少了許多無謂的人事糾紛，也能將“沙派人物”收為己用。
現在手頭幾乎沒有完全放心的人可用，培養、招聘都不現實，
只能利用好現有人力資源，去發現一些可造、可用人才，
慢慢構成真正自己的班底，使用起來如臂驅指。
至于艾小如，其實聞哲內心反而感謝他。這個人可能有些背景，有些能力。
但他最大的問題，是沒有朋友、沒有好的口碑，只有差評。
全行上下，幾乎沒有人說他一句好話。簡直就是天生給自己當靶子用的！
適度的敲打他，既不會產生什么自己掌控不了的震動，
又能贏得許多人、特別廣大普通員工的認可。
原來聞哲最擔心的，是自己的到來，打破分行領導層原有格局。
而歐陽行長肯定知道，他自己掌控公司業務的時代已經結束，
為了利益，他會盡力拉攏艾小如，形成新的利益聯盟。
艾小如這個人，按分行人的說法，就是娘胯下也會撈一把的角色。
只要有錢進荷包，是個很容易被拉攏的人。而歐陽民的格局不小，錢在他眼里是小事。
如果那樣，自己就改變不了被動的局面了。
艾小如買假畫，簡直是給自己助力呀。
如果這樣的風口也抓不住，那才是天大的傻瓜！
何況，有劉可心的事在后，肯定要殺艾小如一個二罪歸一！
艾小如這樣的人，其實不調整分工的問題，是免職走人的問題。
但聞哲沒有這樣的權限，即便有，也不可能實現。
因為那樣，艾小如的反彈就很大，鬼知道會做出什么出格的反擊。
那樣太牽自己的精力了，不值得。要掌握艾小如，就要把他放在自己可視的范圍內。
相反，只是調整分工，卻是在他沒有任何人員基礎的零售條線。
有邱虹在，零售條線的人不可能完全聽命于艾小如。
正常的工作也就罷了，一旦有什么要破格的事，大家肯定不會聽他的，而是先請示邱虹。
邱虹的缺陷，是沒有公司業務基礎，要適應一段時間才能真正掌控客戶、人員。
但她的氣場足，又聰慧，在員工中威望頗高，掌控公司線沒有任何問題。
聞哲對處理艾小如買畫的二十二萬的方式，雖然心有不甘。
但昨晚邱虹的信息，讓他有了新的思路。
這件事，也是要用一個魚餌，可以制約掛住艾小如。認為自己還是照顧他、關心他的。
中午下班時，接到邱虹的信息，新能源公司的基本賬戶、資金賬戶已經開立，
梁成棟、衛國雄已經在同公司財務部談融資的具體方案。
聞哲大喜，一是這個客戶終于抓在手上了，二是這個梁成棟看來可以放手用了。
他用座機打了易光的電話，讓他通知下午兩點，開分行重大項目推進協調會。
然后又同霍偉城打電話，感謝他對分行的支持。
霍偉城笑道：“是兄弟客氣了，有好酒、好東西，總是記得我老哥，
過幾天，我們再約一回酒，我要找回場子。”
聞哲哈哈一笑，說聽哥哥招呼。
下午的推動協調會，聞哲同往常一樣，只是認真聽偶爾插一句話，
主要由艾小如負責總體匯報，各營銷小組負責人補充。
長寧市的十一個重大項目，由分行組成的六個營銷小組跟進。
聞哲聽了幾期會，就會發現一個規律，
凡是已經對接、而且沒有多少人情走動的項目，艾小如基本不管，小組推動進度也很快、很正常。
凡是要花些功夫、使用營銷“手段”的項目，艾小如就很主動積極，像新能源公司。
但營銷進度卻很慢，甚至沒有進展。
今天也一樣，艾小如一上來就發言，就強調營銷難、同業競爭激烈，分行應加支持用力度。
其實他說的力度，就是增加營銷費用，這才是他的關注點。
聞哲心中好笑，不動聲色，插話說：“艾行，新能源公司到目前的情況怎么樣？”
艾小如的表情生動起來，拍著胸脯說：
“聞行長放心，我可是放了大招、大招，相信不久就會有所實質性的突破！”
聞哲瞟一眼低頭記筆記的梁成棟，又說：
“艾行，你說的‘不久’，有個期限么？效果是什么？”
艾小如四下望望，高深莫測的樣子，聲音放低，像在說什么軍機秘事：
“聞行長，下一步，準備在問山度假村，隆重邀請相關公司全體高管去玩幾天。
屆時，也請聞行長親自出面接待。要達到的效果嘛，當然是開立賬戶、商談貸款合作了。”
除了聞哲，在場的人都牙酸，他們知道，艾小如的小姨子，在問山度假村當營銷總監，
大家心想特馬的，除了利益輸送，你倒是拿點新鮮玩藝出來。
大家又不免泄氣，心想這艾小如的德行，聞行長可能是不知道哩，
這樣下去，大家的積極性都恐怕要磨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