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?wù)苷f完，顧凌風(fēng)的飯也吃完了，他對聞?wù)苷f：
“你先把黃主任叫進來。”
聞?wù)苊Ψ畔驴曜樱鹕黹_了門，把坐在門口一張桌子吃飯的黃瑞慶叫了進來。
顧凌風(fēng)說：
“黃主任，十二點半約見的人，你通知一下，把時間壓后半個小時。其他的工作安排依次后壓半小時。還有，讓人給聞市長換一份熱的飯菜來。”
黃瑞慶忙答應(yīng)了，出去，輕輕關(guān)上門。
聞?wù)苊φf：
“謝謝顧書記！耽誤顧書記工作了，實在是抱歉！”
顧凌風(fēng)擺擺手，說：
“你說了半天了，不用急。”
很快，有人敲門進來，重新給聞?wù)苌狭艘环蒿埐恕０杨檿浀牟途吆吐務(wù)芾淞说娘埐硕汲妨顺鋈ァ?p>顧凌風(fēng)端起茶杯，起身喝著茶，說：
“你說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，不僅單單是一個理事長的人選問題了。”
聞?wù)芊畔驴曜油檿洠櫫栾L(fēng)指著他的飯菜說：
“我在部隊大院長大，家里兄弟又多，吃飯主要靠搶。呵呵，可不講究什么‘食不語’的圣人之道。你也不要拘束，邊吃邊說話。”
顧凌風(fēng)看看聞?wù)埽鋵嵱行┰挷荒苷f出來。或者現(xiàn)在還沒有辦法馬上告訴聞?wù)堋?p>從三個多月前，傳出朱國忠要調(diào)省政府工作的消息后，市商行理事長一職就成了許多自認為符合條的人眼中的“熱菜”。他們的訴求通過各種渠道，匯聚到顧凌風(fēng)這里來了。甚至有的，是從更高的層面下來的聲音。
顧凌風(fēng)來長寧上任后，對長寧的金融市場十分不滿意，對市屬銀行的經(jīng)營更是有切膚之痛！只是礙于初來乍到，不好大動干戈，只能隱忍不發(fā)。
他對聞?wù)艿目粗兀_始也是想特色一個優(yōu)秀的銀行高管，以便在對市屬銀行下手整治時，作為一員大將使用的。
可是隨著對聞?wù)艿挠^察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了他更多的潛質(zhì)，其能力不限于銀行業(yè)。就轉(zhuǎn)而大膽使用，暗中觀察。可以說是十分的滿意了。
而對接任商行理事長人選問題，其實主要集中在“顧派”，就是顧凌風(fēng)身邊的人推薦的人選，就是聞?wù)芡扑]的王景、邱虹。還有“朱派”，就是朱惟森身邊推薦的人，包括榮易等人。單純從管理權(quán)限、從工作角度上看，顧凌風(fēng)完全可以獨斷確定人選。
但是今天聞?wù)艿囊环治觯沧屗囊曇伴_闊了不少。
選裘啟微似乎更符合策略的需要。找一個兩邊都不搭的人，外界的觀感就不同了。何況聞?wù)艿摹八阌嫛敝睿\劃之遠，用一個裘啟微，等于可以籠絡(luò)一批長寧關(guān)鍵崗位上的干部，那些人級別不高、實權(quán)卻不小。這也讓顧凌風(fēng)對聞?wù)苡小笆縿e三日”的感受。
“哈哈，真是不怕秀才有文化，就怕秀才有心眼。你對裘啟微的使用上的想法，還是很有韜略的味道呀。”
聞?wù)軒卓诎扬埐税屠辏πΦ溃?p>“顧書記玩笑了。我這算什么‘韜略’？我對裘啟微并沒有什么好感，但是轉(zhuǎn)念一想，您既然委托我推薦理事長人選，我想我不應(yīng)該站在個人的喜好上去推薦干部。而是要站在更高的層次去看待人。裘啟微這個人有許多毛病，但本質(zhì)不壞，而且綜合素質(zhì)比較高，年富力強。我同他交流過如何整頓商行，他的一些想法同我是不謀而合的。”
顧凌風(fēng)點點頭，說：
“你有這樣的想法，很好。”
聞?wù)苡纸又f：
“我還有一個想法，可能是一廂情愿。主是在長寧，像裘啟微這樣類型的干部，看似風(fēng)光，其實內(nèi)心是很迷茫的。打個比喻，叫‘前不靠村、后不靠店’。
“怎么說呢？培養(yǎng)、栽培他們的那些老領(lǐng)導(dǎo)早已經(jīng)退出一線了，影響力小了、對他們的幫助也少了。而他們同后來的領(lǐng)導(dǎo)，關(guān)系一般不會超出正常工作關(guān)系。說實在話，在目前情況下，他們是很糾結(jié)的。
“我想，如果能使用裘啟微，其實是可以安撫、說的難聽一點，是可以收服一大批人的。”
“呵呵，顧書記，我覺悟低，瞎想瞎說的，請您指教。”
顧凌微笑的點點頭，有些話不能從他這說出去，但聞?wù)懿煌梢浴皝y說”。
他指指茶杯讓聞?wù)芎炔瑁Φ溃?p>“你成熟了不少，會用縱橫之術(shù)了。再這么下去，黃若巖組織部長的位置可要坐不住了，哈哈。”
聞?wù)苊u手說：
“顧書記說笑話了。我只是說說我自己真實的想法，在您面前我可是百無禁忌的。”
顧凌風(fēng)欣賞聞?wù)艿囊粋€方面，就是在自己面前說老實話、說真話，沒有什么虛招假勢的敷衍。這是顧凌風(fēng)看待下屬的一個最核心的指標(biāo)。你可以笨一些，但不能虛偽、更不能欺騙。
“按照你的思路，裘啟微能不能解決他自己的麻煩，是一個先決條件。”
“對，我想如果他一些自己的個人問題都處理不了，組織上也就沒有必要考慮使用問題了。剛才我向您也匯報了，我?guī)退荒軒偷阶屚蹙巴救ヌ幚恚Y(jié)果是不是滿意，就很難說了。”
顧凌風(fēng)點點頭，說：
“你準備兩到三個人選吧。唉，小邱同志不肯來商行，也是一個遺憾。至于你對裘啟微、王景在商行的班子搭配的設(shè)想，我認為可以。用人之長、防人之短，也是對同志的培養(yǎng)、愛護、提醒嘛。”
聞?wù)茳c點頭，見顧凌風(fēng)放下茶杯，自己也忙把茶杯放下。
顧凌風(fēng)又說：
“干部異常行為排查工作結(jié)束后，組織部將對那些有問題的同志作出一個組織處理決定。我會讓黃部長把一些資料發(fā)給你，你也思考一下如何處理。屆時的市委組織工作會，你要參加一下。”
聞?wù)芤徽男乃棘F(xiàn)在用的最多的，還是在扶貧、在招商上面，顧書記突然給自己這樣一個任務(wù)，讓他有些意外。卻也明白，這是顧書記給他立威。
能參與市委組織部門的一些專項工作，在市政府這邊，只有方明遠、魏敬武有資格。其他的副市長們是沒有資參與的。
“是，我盡快熟悉情況和政策。”
“另外，要考慮市商行、市信用合作社的合并、改組、整頓議事日程了。還是上次我說的，一定要按規(guī)范的公司治理模式來整合。等新的理事長到位，就開始動手。這個工作，前期由你抓總，小邱主任具體規(guī)劃，你心里要有個數(shù)。”
“是，上次聽您說了這個事，我也在作一些案頭的方案，等定了稿，請您指教。”
顧凌風(fēng)搖搖頭說：
“你不要問道于盲了。方案出來，交市委市政府聯(lián)席會議決議吧，具體的我就不過問了。”
顧凌風(fēng)說完，朝門口走去，聞?wù)軗屜葞撞剑验T打開，讓顧凌風(fēng)先出門，自己才跟在后面。
一出門，見市委秘書長魯千方、黃瑞慶幾個人正站在外面。聞?wù)苊ι锨跋螋斍Х絾柡茫斍Х酵務(wù)芪⑿χ晃帐郑⒉徽f話。
顧凌風(fēng)邊走邊對聞?wù)苷f：
“你呀，有時候還是有些迂，有什么事找不到我，還找不到千方、瑞文他們？有事不要一個人悶在肚子里，那樣容易生出毛病來的。”
聞?wù)苄闹懈袆樱粫r說不出話來。顧凌風(fēng)就又問起他的日常情況，還在餐廳用餐的人們，都用目光注視著這一切。那些心思活泛的人，開始盤算怎么接近聞秀才了。
到了電梯口，聞?wù)芄Ь吹南蝾櫫栾L(fēng)告別，目送他上了電梯，才轉(zhuǎn)身離開食堂。
剛剛到了大門，見一輛拉貨的卡車邊，袁和軍手里正拿著一個本子、一支筆，在同送貨的人核對貨物。
聞?wù)茴┝嗽蛙娨谎郏唤龈锌?p>這個差一點成了顧凌風(fēng)秘書的袁和軍，劉永成在離開市委辦公室，把他放到后勤處去了。現(xiàn)在主要管理市委食堂的貨物進出核對、保管工作。
聞?wù)芟胂氘?dāng)初自己多么可笑，也不了解一下人的品行，就胡亂推薦人。還好自己有一個倒霉的時間段，成了看清人品的最佳時刻。否則，現(xiàn)在連顧書記也會責(zé)怪自己亂推薦人。
袁和軍其實也是看到了聞?wù)艿模B忙一閃身，躲在了貨車打開的車門后，避開同聞?wù)苊鎸γ妗?p>一直等聞?wù)茏叱鋈ナ畮酌祝砰W身出來，死死的盯著聞?wù)艿谋秤啊Ｒ幌伦樱瑹o限的委屈、憤懣、仇恨，把他的身體都填充滿了。
“操你八輩子祖宗！老子的前途就是毀在你的手上！”他內(nèi)心在吶喊著。
他原來是想通過袁開疆的秘書李敬白，從市委調(diào)到市政府去，再想辦法下到時市直局室，以圖個翻身。可惜李敬白一直在敷衍他，現(xiàn)在袁開疆出了事，估計李敬白進去只是時間問題。
他現(xiàn)在感覺自己就是孤魂野鬼，無依無靠。想要翻身，幾乎就是個夢囈了。
他心不在焉的做完交接，送貨人照例討好的遞給他一個塑料提包時，里面照例是兩條華子、兩瓶國酒，以往此時，他才有了一絲做人的尊嚴感。
但今天聞?wù)艿耐蝗怀霈F(xiàn)，讓他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冰點。
他陰沉著臉，走到倉庫旁的一個小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掏出手機，打了一個電話：
“張姐，上次你找我說的事，有些眉目了么？”
那邊的張靜說：
“還正在找當(dāng)事人哩，有了頭緒就通知你。怎么，上回找你，你還沒有什么興趣呀。”
“唉，張姐，我也想明白了，離開體制，去外面混個樣子出來。但是，不把聞?wù)苓@個王八蛋搞掉，我不甘心！”
“嗯，不要急，也快了的。我隨時通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