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誒?”
只是,當陳貫走進地里,靠近二人的時候。
老農卻是驚訝的看向陳貫,沒想到這娃娃是個瞎子。
“慢些慢些……”
他看到陳貫是殘疾后,也著急的前迎幾步,想要扶著陳貫。
‘這小娃娃可憐哦……’老婦人蒼老的面容,也擠出揪心的皺紋,并放下了手里的活,拿出了剝好的青果。
這本身是她剝給她老伴的。
“來,娃娃,解解渴。”
當老農扶著陳貫過來時,她將果子遞出。
“多謝。”陳貫雙手接過,聞著果子的去皮清香,也不客氣,酸酸甜甜的大口吃著。
“慢些慢些。”
老婦人看到陳貫吃果子的香甜樣子,也是笑容慈祥。
老農還又給陳貫拿了一個,又在木桶里搓洗。
等陳貫剛吃完,就又塞到陳貫手里。
“這么熱的天,在陰涼下歇會再走。”
老農扶著陳貫坐在田地里,高高大大的枝葉,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。
陳貫則是想了幾息,干脆直入主題,向著老農問道:“老丈,我聽到你腰間掛著什么,叮叮咣咣的聲兒很脆。”
“哦,你是說這個?”老農把玉葫蘆取下來,又一手抬起陳貫的手,將葫蘆很大方的放在陳貫手心內,
“是個小玉葫蘆,你摸摸看。”
老農從頭到尾,沒說‘瞎’一字。
人艱不拆嘛。
“嗯。”陳貫手掌搓了一下,像是玉的質感。
自己的趙家,經常送禮打點上下,其中的部分禮品,就有玉石。
自己常有把玩,稍微也懂一些門道。
但就在搓這葫蘆的時候。
陳貫卻感覺自身的靈氣被牽動了。
或者說,自己對于周圍靈氣的‘牽引度’變高了。
‘它能提高我的修煉速度?’
陳貫心里一震,沒想到是一件能加快修煉的‘輔助法器’!
其效果,最少是能讓后天大成的自己,目前加快一成的修煉速度!
這樣的寶貝,不可多得。
只是,這老者怎么會有這樣的寶貝?
陳貫不解,但也不多問,而是沉著了幾息,才開口問道:
“老丈,不知……不知你這個玉石頭,賣不賣?”
“賣?”老丈露出心動的神色,又看了看自家老伴,“老婆子,這是孩子給咱的,我一個人做不了主。”
“賣就賣了。”老婦人倒是干脆,或者說有點不喜歡這顆石頭。
因為他們孩子去年買回來,讓他們天天戴著的時候,她就覺得心里不舒服。
畢竟他們就是干農活的,戴這些富人員外們,才戴的玉石頭干啥?
要不是他們孩子說,‘這石頭才一兩’,‘丟了就丟了’,‘壞了就扔了’,‘我就是一點心意’,等說法。
他們是打死都不戴的。
但如今,聽到有人出錢買。
可以讓他們的孩子回本。
老婦人動心了。
“小娃娃,你準備出多少?”
老婦人有點拘謹的詢問。
陳貫卻先試探的問道:“一百兩如何?”
說實話,陳貫也不知道一件輔助法器要多少錢。
但要是喊得太多,又聽兩位老者,像是不懂?
所以就先試探一下。
倒不是不想出價錢,而是怕喊得太多,讓他們害怕。
至于一百兩,雖然算多,但對比法器就不多了。
陳貫也總不能喊得太低,搞得自己像是騙子。
“什么?一百兩?”老農聽到這個數字,卻直接擺手道:“我家娃一兩買的葫蘆,怎么能賣這么高的價?”
“對!”老婦人聽到陳貫出這么多的銀子,也是嚇壞了,“本來就不中意,嫌孩子花那錢,買這個石頭干啥。
你這娃娃,也不能這樣花錢啊!”
‘他們真不懂?’陳貫聽到他們真不懂,倒是沒有隱瞞道:“此物奇異,二老也許不知。
我只能說,此物與我有緣,別說百兩,千兩也值。”
說著,陳貫就準備打開包袱拿錢。
“萬萬使不得!”老農看到這小娃娃真的有錢,不像是騙自己,倒是慌了。
“咋能值千兩!”
老農不想讓陳貫拿錢,且看似老農也不貪金銀。
但他見陳貫態度堅決,都遞來十張銀票了,卻是擺手應承下來道:
“那還是百兩,百兩吧。”
老農把陳貫的手推回,“你這娃娃趕路帶這么多錢,也是……夠不小心。”
“是呦。”老婦人看到這些錢,也沒有任何心動之色,反而露出擔憂。
‘第一次碰到,見我出錢多,繼而拒絕的?且不貪心的……’
陳貫覺得二老有意思,也或許是到了天命之年,覺得錢財都是身外之物。
這樣豁達的人,也不多了。
于是。
陳貫也不再多言,而是順著老丈的話,抽出百兩銀票,
“老丈是跟我去縣里兌銀子,還是?”
“我認得銀票。”老農倒是見多識廣,“銀票是真的。”
他說著,又要拒絕,“但這錢還是太多……”
“錢貨已結。”陳貫看到這百兩人家都不收,卻是直接把葫蘆拿起,手掌一收,放入袖袋內,
“告辭。”
話落,陳貫便直接走了。
百兩銀票錢留下了。
且聽聲辨位,跟著水流的東南聲音,越走越快,不多時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土坡處。
“一兩賣了百兩?”
“這娃娃眼睛都這般了……還走的挺快……”
二老看到陳貫快步離開,倒是有點年老體弱的追不上。
想歸還這銀票,也沒法歸還。
因為在他們想來,就是買賣了一個無用的掛件,且還賺了九十九兩白銀。
這讓他們心里非常內疚,覺得有點對不起這位瞎眼的可憐娃娃。
“老婆子,咱們老兩口老實了一輩子,最后咋這樣啦?”
老農的心里很不舒服。
……
大半個月后。
下午。
依舊的田地內,老農和他老伴依舊在田里除蟲。
時隔快一個月,關于陳貫的事情,他們也淡忘了部分的情緒,沒有那么大的內疚了。
但偶爾想起來這件事,他們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。
而這時,伴隨著盛夏的微風,吹動四周的樹葉與農作物。
遠處,正有一位劍眉星目的青年男子,從小河邊走來。
“老伴,易兒回來了!”
老婦人見了,卻是眉開眼笑,又準備摘下旁邊的水果。
這位男子,正是二老的獨生子。
他名為‘俞廣易’,看似二十七八,實則已經四十出頭。
同時。
俞廣易看到二老要摘水果后,卻是慌張的快步行來,一步跨越十余丈的距離,不僅避開了腳下的幼苗,也小心扶著了兩位老人,
“爹,娘,我都說了,跟著我去門派享福就好。
孩兒如今是門派里的長老,分的有大院子!
冬暖夏涼,比地里好多了!”
“什么大院子?”老農搖搖頭,“還是在家里舒坦些,到你那里,盡給你添麻煩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老婦人握著男子的手掌,“你爹和我也閑不住,如今在地里就挺好,還能種點果子。
不說秋后去縣里賣些錢,起碼找點事做。”
二老說著,都是一副不愿意去的樣子。
“嗨!真不知道怎么說你們。”男子看到二老執拗的模樣,也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。
但他也準備強拉著二老回家,不想看父母在地里勞苦。
起碼他在的時候,是不想看到一丁點。
只是。
當他看向父親時,卻看到父親腰間的葫蘆不見了。
“爹。”
俞廣易皺眉,詢問道:“我給你的紫玉葫蘆去哪了?是放家了嗎?
我不是說了嗎?讓你平日里戴在身上。”
“哦,葫蘆啊。”老農笑道:“前些時日,有個路人出價百兩銀子買它。
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,就給它賣了。”
老農說著,指向家的方向,“錢都給你存起來了,就在家里的床頭下放著。
你不是分院子了?正好填補一些東西。”
二老很有意思,明知道孩子有錢,卻又不想讓孩子為自己二人花錢。
別說是一兩,就算是一個銅板。
二老都很心疼,覺得孩子為了這一個銅板,或許在門派里就少一盤菜,又要被什么‘地主(掌門)’查賬。
“是啊,你爹心疼你。”老婦人緊握俞廣易的手掌,“以后再回來,不要再浪費錢財,買這些無用的石頭了。
下次不一定碰到這么善的人,花大價錢將東西買走。”
“對。”老農也是附和道:“你娘和我都有錢,我們要買什么,還用你操心?你關心你娶婆娘的事就好了。”
“什么?賣了?
我……你……這?”
俞廣易聽到父母將紫玉葫蘆賣了,一時間卻是腦海眩暈無比。
這是被氣的!
因為這紫玉葫蘆是雷屬寶玉雕琢而成,也是師門內數一數二的寶貝!
常人佩戴,能防一些尋常鬼物。
先天之下的雷修佩戴,也能加快行屬修煉。
這可不是一兩銀子就能在路邊淘的,也不是百兩銀子就能賣的!
是他死皮賴臉,向他‘掌門師兄’討要的!
‘我這老實爹娘!若我說這玉葫蘆是千金不換的法器,他們更不會戴!
我這!誒!
如今……我一個不說,倒讓一外人平白撿了漏!
就這般,我還是故意將葫蘆外表弄的難看,像是尋常粗糙玉石,沒想到這都被人抓著了?’
俞廣易很氣。
只是,當俞廣易看到二老一副‘我幫你高價出手’的高興樣子,最后不忍戳破,怕二老內疚,便只剩無奈的長嘆一句道:
“唉!二老開心就好,開心就好,賣了就賣了吧!
反正就一兩銀子,你們還賺了九十九兩,賺的很多了!
這九十九兩,夠你家的易兒我娶一位賢惠的媳婦……道侶了!”
俞廣易說到這里,又忍不住的問道:“但孩兒想知,爹娘是否知道此人的名字,又或是,他長什么樣子?
買了葫蘆之后,這東南西北,他又往何處去了?”
“你問這些作甚?”老婦人露出疑惑神色。
“沒什么。”俞廣易反握住二老的雙手,溫和笑道:“孩兒就是好奇此人,閑來問一問。”
“可不敢尋事啊易兒。”老婦人使勁抓著俞廣易的手,“那小娃娃還說給你爹千兩,是你爹非得要百兩,甚至百兩也不想要,還是人家硬給的。”
“嗯嗯。”俞廣易點頭,眼中金光與褐色靈光一閃而過,“此人還算有點良心。”
他說著,又再次問道:“這位善人,往何處去了?孩兒想的是這石頭不值,要還他九十九兩白銀。”
“當時是往東南。”老農聽到孩子詢問,也不疑有他,而是回憶了一會,才說道:“好像……他打聽過……小劉子鎮?
我記得此鎮挺遠,我也只去過一次。”
“小劉子鎮?”俞廣易先是看了看東南,然后露出疑惑神情,
“爹,如果孩兒沒有記錯的話,小劉子鎮分明是在正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