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那南海……南海道兄萬一是利用你?
須知,很多人都知道你敬蛟敬龍。
或許南海道兄也早就知曉,并就是利用你這一點,讓他多一層關系。”
鄭修士想說‘南海妖王’,但最后像是估計世子的面子,就沒有當面說。
且他接下來的話語里,也都是真誠,
“世子,你我同屬人族?!?/p>
他說著,向著齊城方向抱拳,
“如今,你我又同為齊朝之臣,我也是為你擔憂啊?!?/p>
先離間,再關心。
就相當于我是關心你,所以才讓你小心。
離間的明顯含義就被無限削弱,但依舊存在。
只是,張世子聽完以后,卻哼笑一聲道:“離間計?
好啊……”
張世子氣笑了,
“朝里都說朝外的妖精,鄭修士人精。
最初我還不理解,但如今認識了鄭大人以后,卻知道了。
這話術,確實高深?!?/p>
說完。
張世子無視了鄭修士,并向著干笑的東城主事一抱拳,
“主事,我還有些事情,先行一步?!?/p>
話落,張世子準備走。
“這……”東城主事稍微伸伸手,然后又看了看鄭修士。
“張世子!”鄭修士卻再一抱拳道:“在下并無離間之意。
但世子若是走,就是意氣用事了!”
“意氣用事?”張世子聽到這句話,臉上表情變得很難看,
“和你這人說話真累,因為好話壞話都讓你說完了。
幫你,就正好順了你的意,但也是上了你的當,像是傻子。
不幫你,就是我意氣用事,沒有腦子,也是傻子。
非得弄得我里外都是傻子?你二人才開心是吧?
你真當我張輕源是紈绔?什么都不懂?只知吃喝玩樂?”
“在下絕非這個意思?!编嵭奘靠吹綇埵雷由鷼猓粫r間不說話了,只剩歉意拱手,“還望張世子明鑒?!?/p>
“最好如此?!睆埵雷悠菜谎?,直接走,一點面子都不給。
以他的身份,也無需多給。
畢竟鄭修士說到底,是齊城斬妖司的人。
就算是他的話語權很高,但東城主事才是地主一方的封疆大吏。
再者,張世子被封王室,背后又是百萬西境軍。
軍內不少猛人大將,都受過世子父親的救命之恩,以及是他父親的親傳弟子。
真要碰一碰,鄭修士雖然不太懼,但沒必要。
只是。
鄭修士眼看張世子真的說走就走,在東城主事這位同僚面前,就這么不給他鄭大人一點臉面。
他的表情也一下子也拉下來了,
“張輕源!我鄭某人好歹也是本朝的斬妖司副主,論品級,也是從一品大員!
但敬你是西境王之子,也給足你面子了,等了你將近兩月!”
鄭修士表情比張世子還難看,
“如今,好話也給你說盡,臺階也都給你。
我只是要見見那妖王,就這么難嗎?
尤其那妖王,我也給你面子,喚他一聲道兄。
若是在外面!
在斬妖司!”
鄭修士哼笑一聲,頗有一種指點山河的氣勢,
“你看我喚他什么!”
“你喚我什么?”
鄭修士這話剛落,只見遠處走來了一道年輕的身影。
他身穿海藍色長衫,氣息如海似淵,又離眾人三十丈遠,但話語卻透過了隔音,清晰的回蕩在了眾人的耳邊。
而鄭修士與東城主事二人,當看到這南海妖王過來,又見著南海妖王竟然能輕易穿透隔音,一時間倒是住嘴了,不動了。
“怎么?”
陳貫向著幾人走近,又重點看向發抖的鄭修士,
“這位大人,你不是說要見我這位南海妖王?
如今見了。
這位大人怎么不說話了?”
“什么妖王?!”鄭修士聽到這話,是趕忙忍著顫抖,又笑哈哈的說道:“明明是南海前輩大駕降臨!
晚輩斬妖司鄭慎知,拜見南海前輩!”
說著,鄭修士深深一禮后,又解釋道:
“自古以來,術無高低,道有長遠!
我斬妖司更是修煉眾人,自然深諳此道。
所以在司內……
當然是喚您前輩道長?。?/p>
南海道長!晚輩久仰您的威名?。 ?/p>
“……”
同時,鄭修士就這么當著面的忽然換臉,又直白的阿諛奉承,也是讓陳貫和張世子等人的心里都頓了一下。
實在是……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!
但以鄭修士的為人來說,好像也挺正常。
他本身就是這樣的人,很多人也都傳開了。
一時間,陳貫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。
畢竟他都這樣低三下四了,且對自己也無殺意,更多是為百姓擔憂,是位難得的好官。
自己如今也是兩族有別,又是運河大事的關鍵點上,他擔憂,自然是正常的。
立場不同,真要講,也難分對錯。
反正讓陳貫看來,自己的賢弟倒是真的意氣用事,當然,這也是他的立場與角度不同,更多是分事不分種族。
他對自己的好,自己也認。
并且自己直白承認,事真發生以后,如這次的斬妖司鄭修士一事。
自己也喜歡這種‘幫親不幫理’的人。
陳貫早就通過照妖鏡看到他們的交流了。
于是。
此刻,陳貫單純看向張世子,這位幫親的小老弟,
“賢弟,回去,公道自在‘人’心,你我所行之事問心無愧,就莫要多言了?!?/p>
幾息后。
陳貫和世子、以及剛買完包子的侍衛,一起走了。
這次,無人敢攔。
原地。
東城主事不敢多言,鄭修士更是后怕不已,沒想到這妖龍的道行這么深!
最少是筑基一百二十年,且自身術法與天地間的行屬感悟,都非尋常修士可比!
“東城主事……”
當緩了一會。
鄭修士才緩緩傳音道:
“今日一見……我發現他的道行和境界,或許無法占據我朝人族的前五十之列。
但是術法和感悟、以及血脈體質,這個就難說了……”
鄭修士身為三百年道行的老修士,自然是知道影響戰力的因素,不止是表面上的道行和境界。
之后的術法和感悟、還有最為重要的血脈體質,這些也是很大的加成。
也宛如刺客(青衫散人)擁有神通,戰力就比平常的修士高。
陳貫擁有則是熊妖體質,哪怕是瞎了,也能在絕對的力量下,壓著他打。
但最后還是被他所藏的‘黑色符箓(蟒蛇所賜的術法符箓)’給廢了丹田。
同樣的。
東城主事雖然不知道瞎子和刺客的事,但也明白這些戰力原因。
一時間當他聽完鄭修士的話語后,也是謹慎的猜測道:
“以南海妖王的霸道雷屬,還有血脈體質。
看似是一百二十多年道行,但讓我依照斬妖司內的資料來算。
他實則能壓著將近二百多年的普通筑基打!”
東城主事在回憶,
“尤其他能輕易破我的隔音,證明他術法理解也頗為高深。
對于天地間的行屬感悟,也更為高深。
再等他修煉些年數,等到了二百多年道行,法力的底蘊徹底上來了,甚至能壓著三四百年的筑基!”
“最少如此!”鄭修士眉頭緊皺,“單以如今而言,估計四百多年的普通修士,已經不是他的敵手了……
估計只有一些術法高深的四百年修士,或是一些體質奇異的修士與大妖,才能和他一戰。”
鄭修士說到這里,又回想了一些人物,
“這些人物,哪怕包括妖族與邪修,在我朝之內也已經不足四十之數了……
且看他年齡,算上他初開靈智,以及還是魚兒時……
到如今,也只有五十左右。
修道開靈,僅僅五十年……?
若是再給他五十年,豈不是在大齊內快無對手了!”
……
往后幾天。
也是陳貫來到此城的第五十一日。
鄭修士等人沒有再往西境王府這邊來了。
甚至斬妖司的人,也沒有再來附近的街道。
因為有一位筑基境界大妖在此坐鎮,那么一般修士,是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陳貫一妖,就足以鎮壓城中最為繁華的這幾條十里長街。
但陳貫半月前的現身,還有動用術法。
也讓不少人知道了‘南海妖王’于此次的東城運河一事中現身了。
這也使得很多妖族,誤以為人族放開了一些限制,允許讓妖族來看熱鬧,看人族如何處理這天大因果。
也導致不少大妖,齊齊向著這邊隱匿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