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劇烈的音爆聲在此處響起。
陳貫在踏入玄元宗邊界,看到山下守山弟子的瞬間,就已經開啟秘法,燃燒剩余精血,徑直向著七十里外的一處山峰飛去。
那座山峰,是穆室的閉關之處所在。
仇人的記憶里,有這些。
“是何人闖入我玄元宗?!”
“怎么回事?”
同時,守山弟子只見天空中閃過一道燃燒的青影,又留下空中被雷火灼燒的痕跡,久久不散。
至于人,他們壓根沒有見到。
因為陳貫如今渾身散發著雷光,是用雷屬點燃了心頭血。
速度,是一秒十五里!
遠遠望去,真如一道閃電劃過晴朗的天空。
“大膽!”
“妖物找死!”
只是,在陳貫進入玄元宗四十里的時候,這已經是宗門深處,其內有不少修士高人。
此刻幾位道行百年的修士,就看到了陳貫這外來修士,膽大的擅闖自家山門,一時間他們相繼怒喝出聲,又準備出手攔截。
包括附近的修士,還有兩位筑基三百年的長老,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況。
可是在下一秒。
陳貫依舊在飛,依舊在趕路,但順手辟出的雷光,卻瞬息穿過了幾人的頭顱。
這一擊過后。
伴隨著尸體被灼燒殆盡,魂魄湮滅。
玄元宗的很多弟子,乃至于長老等人,都是完全懵的,不知道這‘雷屬大妖’怎么了,為何好端端燃燒精血,又打進他們的玄元宗?
“此妖是哪里的妖王?我玄元宗得罪他了?”
“難道是十萬大山里的妖物?”
眾人猜測間,眼睜睜的看到陳貫飛過去,卻無一人阻攔。
那些被打死的人是前車之鑒。
“諸位!結陣!”
“莫放跑了他!”
又在此刻,伴隨著兩道怒吼,有兩名弟子憤怒沖來,但腳步卻和陳貫保持一定的距離。
他們看到陳貫威勢無二,自然是不想死。
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。
只是,就在所有人耽誤的這幾息。
陳貫已經來到了穆室的山峰前。
“你?”
穆室感受到行屬波動,又聽到師門內的躁動后,也于此刻走出了山峰,立于山腳下。
與此同時。
陳貫沒有言語,沉默間匯聚天地靈氣,于手中形成一記‘雷電戰矛’。
正是行屬濃縮中的‘五雷咒’。
這一擊若是劈下去,足以將一座千丈高峰轟為平地!
轟隆隆—
一時間在戰矛的牽引中,高空上的烏云匯聚,玄元宗內的陣法也產生強烈波動,于空中顯化出一道道奇妙與絢麗的符箓。
地面上的樹木也在狂風下搖曳。
整個玄元宗的地界都在雷云之下,讓一些道行低的弟子們膽戰心驚。
但又在片刻之間,隨著四周的符箓光芒一閃,天空中的烏云被驅散。
陳貫手里的五雷咒,也消失于無形。
“何人在此放肆?”
在數百里外,一道威嚴的聲音傳來,是那名道行七百載的太上長老。
他此刻還在尋蹤的法陣內,無法直接脫身。
但他一心二用,也動用宗門大陣,又以高深的實力,相隔百里之遙,就將陳貫的術法破去。
陳貫也因為精血所凝練的術法被破,氣血逆流,本就不多的精血,又被削去大半。
目前,只夠一擊了。
只是陳貫卻沒有擔心,反而知道自己算對了。
‘果然,來此是對了,若是在外,若是此人來追殺我,怕是我到死都見不到承我劫難的穆室……’
陳貫念頭閃過,沒有束手待斃,反而依靠剩余的五滴精血,渾身燃燒著將近黑色的雷光,攜帶數千萬斤的沖撞之力,向著穆室襲去!
能打出一些傷勢,就打出一些。
若是打不出,也得沖到他的面前,最好由此人將自己打殺,將劫數轉嫁。
但要是被那長老打殺了,那下一世的取果就麻煩了。
那長老實力高深,下一世不一定能取成功。
嘩啦啦—
隨著陳貫沖出,剎那間,空氣都在巨力的高速移動中仿佛變得濃稠,又產生刺耳的巨響音爆。
“強弩之末,還想傷我?”
穆室看到陳貫已經瀕死,氣息都開始漸漸消散,倒是露出嘲笑之色,但是他手上的動作不慢,很快結成了一個防御陣法。
它類似一個倒扣的青綠色罐子,將穆室完全籠罩。
他是木屬修士。
并且穆室的心里也是提起了萬分精神,沒有語言中的蔑視之意。
因為他發現,陳貫這拼死的一擊,已經鎖定到他了。
若是他敢露出弱勢,或是閃躲,那么在其余人支援之前,他得被陳貫一下撞成碎肉!
‘此妖的精血燃燒之法……果然邪乎,他不過筑基三百多年,卻能威脅到我?’
穆室筑基四百年,且是天縱之才。
哪怕他本該是養生的木修,卻主殺伐,又比起筑基六百年的修士也不遑多讓。
可是現在,他卻發現陳貫在之前失去精血后,又在現在的燃燒精血的衰敗中,卻能一擊要他命!
這讓他明白,若是陳貫的全盛狀態,也有和他一戰之力。
也讓一向‘進攻就是最好防守’的他,不敢和陳貫對攻硬拼。
因為敢拼,他知道自己絕對重傷。
“諸位師叔師伯、師兄弟們救我!”
也在這時,在陳貫將要撞來的瞬間。
穆室還傳音到了四周遠方,期望宗門內的師兄弟們快些趕來,施以援手。
轟—
又在穆室分散心神的時候,陳貫帶起的音爆氣流先至,撞在了他的護身術法之上,帶起一圈圈漣漪。
隨后,陳貫強橫的肉體擠入護身法術,讓護身法術響起類似玻璃的碎裂聲音。
穆室卻不敢硬拼,依舊用全部法力維持著法術。
他想要耗盡陳貫的精血,也想等到師門救援。
天縱奇才的面子,在這一刻不值錢了。
他怕死。
而陳貫眼中的靈光,也確實在漸漸熄滅,身體也在雷火中慢慢分解,如水中融化的鹽。
‘心頭血燃燒盡了……’
陳貫氣息在快速衰弱,被穆室的術法輕易彈開,
‘但此法確實神異,若是正常狀態的我,估計剛沖入玄元宗,一眾人看到我威勢不足,就要結陣攔下我了……’
陳貫的意識在漸漸消散,卻也知道精血燃燒一法,確實是一個破局的好秘術。
如果沒有在蛟龍應劫那一世,感悟到了天劫燃燒自己的精血,怕是這一世也難施展出來。
但如果若無應運河劫,或許這一世的因果也會轉變,拿不到‘天屬部眾’。
‘因果之中,環環相扣,缺一不可。’
這是陳貫最后的念想,
‘下一世,我又會走到哪里……’
“死!”
嘩—
下一秒。
穆室將陳貫尸體彈開的剎那,也宛如揚眉吐氣一般,一擊術法補上,將陳貫將要分解的身體完全打散。
因為陳貫剛才把他逼得太丟人了。
附近可是有一群弟子在趕來,在觀看。
看到他這位天才,被一位境界還不如自己的妖修壓著打。
“穆師兄自認為是天才……”
此刻遠處,就有一位弟子瞄了一眼,暗笑出聲,“今日卻差點著了道。”
“確實如此。”一位管事點頭,“這般還是有太上長老破了這大妖的雷法,否則……那姓穆的今日必受重傷……”
“是啊,這大妖不得了……”
“幸好不是奔著我來……”
附近聽到二人言說的幾人,也是暗自后怕,但更多的是慶幸。
陳貫那般燃燒精血的打法,還有那般雷神降世的神威,他們是真的不敢攔。
甚至,他們活了幾百年,聽都沒聽說過,有人是這樣闖宗的?
這是踢場子嗎?這明明就是自爆了!
沒見很多長老都藏著,不敢上前阻攔一步。
同時,穆室望著陳貫殘破的尸身碎肉,也是心中皺眉,
‘三百五十年筑基,打我四百載?
為何大齊最近出現這么多的天才?
前有南海妖王,后有這秘法樹妖?’
穆室思索著,卻又一笑道:‘如此天才,死了好啊,死了好啊!
和那南海妖王一樣,死得好!
且看我再誅殺他魂魄,讓他徹底于世間消失!’
心里想著。
穆室正準備用術法抹去陳貫魂魄的時候,卻發現陳貫只有這殘破碎肉,卻無一絲魂魄在內。
同樣的,如今剛趕來的太上長老,還有附近見此一幕的弟子們,當他們搜尋不到陳貫的魂魄后,也是心頭一驚。
“此人竟然無魂魄?”
“難道是……”
“這妖……或許得天緣轉世了……”
“壞事了!他要是下一世恢復記憶?我等若是又下山游歷……”
“他不一定能斗過師叔那一輩……但咱們……”
玄元宗身為大派,門內弟子自然是知道轉世一說,也知道轉世修士的恐怖。
不說下一世,他會不會道行更精進。
單說轉世修士恢復記憶以后,完全可以暗地里復仇。
到時候,轉世之人可是氣息全變。
但他們還依舊是原有的氣息。
這完全就是暗處打明處,防不勝防。
“往后三百年,緊鎖山門!”太上長老卻是更為直接,“門內任何弟子不得私自外出!”
吩咐一句后。
太上長老就回往了主峰,準備找其余長老,以及宗主,要商量一個對策。
但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是。
此刻的穆室,卻更為害怕。
因為他心血來潮之中,感受到了一種很邪乎的‘極惡之意’。
‘他不止是轉世……還是……天眾……是有轉世機緣的天眾……?’
穆室熟讀上古典籍,自然是知道‘天屬部眾’一說,也知道殺天眾者,必有‘惡報’。
同時他心中起卦,也有了一個很離譜,但又貼合實際的猜測。
‘他如今讓我殺他……難道……是他得了某些劫難?想要我承接?’
穆室思索著,感覺這大妖就是不知在何處得到了一次轉生機會,并且想用這次轉生機會,轉嫁了身上的劫難。
否則,兩人無冤無仇的,沒必要這樣來‘尋死’。
只是,這大妖為什么要選擇他?
穆室怎么想都不明白,又在回憶之后,也不覺得自己在哪里得罪了這只大妖。
但現在不管如何,劫難是到他身上了。
‘我到底是被誰算計了?
還是他轉世以后,想要拿我取福報?
此妖……到底是誰?為何這般謀算我?’
穆室腦海一暈,感覺到了一股看不見的惡意,好似一張大網把他籠罩到了其中。
如今在他看來,陳貫就像是一只活了數千年的老妖怪,在謀劃一個驚天之事。
同時,穆室想要把自己的想法,告訴師門內的長輩,但最后卻沒有行動。
因為他知道,如果他說他種了天眾的‘惡因’,那么最壞的結果,就是師門可能會殺了他,得福報善果。
最好的結果,也是師門驅除他。
皆因這惡因不僅會影響他的氣運,更會影響身邊人,以及整個師門的氣運。
這是一個死結。
他現在算是被下了‘閉口禪’,不能向任何人提。
……
【你的第六世死亡】
【請選擇此世的遺產天賦】
【1:破碎的經脈】
【2:九百二十年陰壽】
【3:五品陰靈根】
【此世必定遺傳的天賦:蛟龍(燭)、千里眼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