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主大人正在耳語什么?”
看到城主好似在吩咐什么,其中一位刑部人員上前一步,打斷了城主的交代。
包括其余人也拔出武器,打量四周,以免情況有變。
要知道他們抓的是一位封疆大吏。
真要這位一城之主有什么反抗之舉,這事情還真的不好辦。
“諸位都有罪證在此,行得是‘光明磊落’,這還怕什么?”
城主眼看幾人的擔憂之色,知道他們在怕什么。
當然,這個陰陽怪氣里的怕,不是怕他們心里愧疚,而是他們單純的怕他這位城主的身份。
可與其相似的是,刑部怕城主,城主也怕他們。
關于抓捕的事,哪怕明顯就是陷害。
城主也不敢直接反抗。
因為反抗一事,又喊來護衛與門客,用武力打殺六部之人的事情,不亞于造反了。
到時候不是罪,也是罪,且比收錢的事情更大。
畢竟這些人是大人物們聯手派來的。
真要打殺了,可不是他隨便找點理由,就能糊弄過去的。
可若只是收錢。
城主心里還有小九九,覺得能不用‘神仙符箓’,就不用。
且能硬抗的話,他還是要周旋一下試試。
因為在朝里,他也是有一些人脈。
‘我一好友,如今是禮部侍郎……禮部的人……’
城主現在都想投靠勢力了,可也知道這種快要倒臺的負罪投靠,人家不一定會幫。
反正也都這樣了,就先試一試。
“既然城主大人認罪了,那就請吧?”
刑部幾人卻是佯裝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,一同虛引廳外。
“且城主大人也莫喊人了……”
他們又為了避免城主看似順從,實則準備垂死掙扎。
其中為首的刑部人員,還保險起見,高聲向著廳外道:
“如今物證都在,且人證……”
他說話間,打扮成‘掌柜與員外’模樣的死士三人,從外面院落走進大廳。
特別是他們臉上都是委屈的表情。
好似一副,城主拿了他們的錢,卻不幫他們辦事的憋屈。
“還請大人們做主啊……”
“大人……小人去年就為城主送了不少銀子……”
“我今年送了三千兩銀票……想要讓城主免去我孩兒的殺頭之罪……”
三人來到這里之后,就開始胡說八道。
反正物證就在大廳內放著,就差他們再多這幾嘴。
明擺著就是讓城主‘跳進黃河也洗不清’的架勢。
包括隨后還有十幾名刑部人員先后趕到,其中還有五位后天小成的高手。
這是為了防止城主突然發難,率領府邸內的高手與護衛們反抗。
他們為了這一日,和城主所想的一樣,已經早早布置了。
一開始來的幾人,也只是先行過來,將城主給早早看住,并略微試探一下城主的反應。
現在看來,反應挺好,看似挺順從。
但他們卻不知道。
城主望向周圍的刑部幾人時,心中卻帶著一些嘲弄。
‘本身就準備隨他們走,也知道他們敢抓我,定然有萬全準備。
可如今卻還弄這一遭,真是多此一舉……’
城主看似不害怕,且心里有關于‘朝里有人’,以及‘神仙符箓’的保底。
實際上,他也是沒辦法了。
此刻只能心里嘲弄一番,又完全依靠人脈和未曾用過的符箓。
“老爺……”燕子卻是身子更加顫抖,眼含淚水。
“記得我交代的事情?!?/p>
城主最后看了燕子一眼,又再次看向刑部等人,
“莫要動我府內之人,本官如今只身一人隨你等回朝,面見圣聽。”
“這是自然的……”
現在處于余城地界,又是城主府內,刑部等人目前還不敢太過分,肯定是滿口答應。
不然真要出事了,他們都惜命。
城主府,可是‘合法’擁有強弩勁弓,又有正兒八經的將士護衛。
后天大成的高手,真不一定能擋得住四方來箭。
又在隨后。
城主眼看沒有事情交代后,才跟著刑部眾人出了自家府邸。
并在路上。
他們也沒有為城主戴上枷鎖,這也是為了避免太過羞辱之后,城主忽然來個魚死網破。
抓一位封疆大吏,絕對是滿滿的危險活。
任何一個不注意的細節,或許都會使他們喪命。
只是。
城主在出府的路上時,卻滿是惆悵,
‘哪怕我最近沒有失意放縱,又勤儉為民,估計也難逃這一遭……’
城主邊走邊心中感嘆,也長嘆自己一位城主,還能被人陷害成階下囚。
棚城的水,確實很深。
他當初不去六部是對的。
但哪怕不去,今日一遭也難免。
城主深知自己的行事方法,注定要出事。
真的,城主此刻想到這些必定會發生的事情時,更是一瞬間惆悵無比,忽然失去了為官的心思。
‘有的時候想想,這官做到多大,才算大啊……
這到底是為了百姓……還是為了我自己……’
城主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變故,心里有不少感悟。
“大人,還請隨我等上馬車吧?”
刑部眾人倒是不知道城主悟了一些,反而是中規中矩的做著自己事。
他們背后的大人物都答應過他們,只要將城主給‘繩之以法’。
他們都能記一大功,有更多的上升機會。
與此同時,在府邸的門口處。
剛走出來的死士三人,也望向了正在上馬車的城主這邊。
“果然,什么送禮陷害之類,都不如快刀斬亂麻,直接深夜去他府邸栽贓,刑部證據齊全。”
其中一人感嘆出聲,覺得刑部一來,什么事情都簡單了。
直接一栽贓,一抓人,所有圓滿。
至于城主若是問,刑部怎么知道?
刑部可以說,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。
反正身為執法的刑部想要害人,又有那么多的勢力幫助,這還不簡單?
“就是就是。”另一人也笑著出聲,“老爺讓我等來來去去多回,也有其余大人派手下過來辦事。
都不如刑部一來,所有事情都頃刻間落下了?!?/p>
三人在慶祝,他們也算是功德圓滿,可以回去復命,順便再去刑部當個證人。
……
馬車行了十日,便抵達了棚城的刑部牢獄外。
并且在押送的一路上,也沒有人為難城主。
城主在馬車上,雖然條件有限,倒也能稍微睡個好覺,沒有被日夜審問。
因為真正的重頭戲,是在刑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