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銳這個人,太皇太后是知道的,他是郭遠身邊的得力幕僚。
“臣確實不知,太皇太后應該聽過一句話,奴大欺主。”郭遠嘆氣,十分穩得住,“只怪臣平時給他的權利太大了,竟然讓他為了替臣分憂,竟然背地里做出這樣的事兒。”
他看向柳源疏,“柳鈞為了替父分憂,刺殺明熙縣主,段銳為了替臣這個主子分憂,也刺殺明熙縣主,干擾縣主上朝,本就乃一件事兒。雖然其心可惡,其行可誅,但也是對臣的一片忠心赤膽,臣也請陛下和太皇太后網開一面,既能饒了柳鈞,也請饒了段銳。”
柳源疏翻白眼,“你府里一個奴才,怎么能跟我兒子比?”
“同是刺殺縣主,有何不能比?”郭遠反駁。
“能不能比,你要問問明熙縣主,我可是拿鄭簡的把柄換的,大司空拿什么換縣主饒過段銳?”柳源疏如今想通了,能不跟虞花凌作對,就不要跟虞花凌作對,否則看鄭義下場就知道了。
郭遠很不想對虞花凌低頭,但段銳對他確實忠心不二,他能保還是要保一下,實在保不了再說。
他看向虞花凌,“縣主,當日縣主去我府里,沒驚擾我夫人,我夫人聽聞后,十分感謝縣主。昨日還說,若是縣主不嫌棄,改日府中設宴,請縣主一敘。今日在這朝堂上,本官也沒料到,手下人竟敢背地里私自刺殺縣主,本官向縣主賠罪了。”
這話說的場面,但隱晦的意思虞花凌聽明白了,這是跟她說,她那日帶著人去大司空府,他可是給了她一份巨鹿魏氏的把柄。他總不會還再揪著不放吧?
虞花凌看著郭遠,若不是昨日她小師弟跟他說,毒藥出自段銳之手,而段銳是郭遠最親近的幕僚,她還不知道早在那么早,郭遠便對她下手了。
如今郭遠推出段銳來,她自然不可能輕拿輕放,她開口:“柳仆射說的對,段銳怎么與柳鈞比?一個京兆府尹,一個郭府幕僚,若無大司空授意,段銳真敢刺殺于我?太皇太后說的對,這話大司空自己信,本縣主跟太皇太后一樣,也不信。”
“事實就是如此,明熙縣主若是不信,可派人繼續查,看看是不是段銳自作主張。”郭遠相信,即便段銳知道他在被迫無奈之下,推他出來頂罪,也會心甘情愿替他頂罪的,畢竟這些年,他對段銳不薄,不止救過他的命,也替他娶妻生子,當然,他的妻兒老小,也是捏在他手里的。
“行,既然想讓我相信,那么大司空便將人捉拿歸案,交由我親自審。”虞花凌道:“只要大司空能做到,本縣主便相信大司空。”
“他一旦得到風聲,知道事情敗露,怕是逃之夭夭了。”郭遠搖頭,“縣主這個要求,本官做不到。”
“既然大司空做不到捉拿段銳歸案,那么便換一種說法。剛剛大司空說奴大欺主,既然是大司空的奴才犯了事兒,那么當主子的,是不是也該被問責?”虞花凌道:“柳鈞被官降三級,不如也治大司空一個治家無方,管教不嚴的罪,大司空也官降三級?如何?”
太皇太后接話,“大司空,此事你當該給明熙縣主一個交代。”
郭遠深吸一口氣,“臣會派人捉段銳回來問罪。”
太皇太后看向虞花凌。
虞花凌點頭,也不揪著不放,她不可能同時對付鄭義與郭遠,對比鄭義,郭遠這個可以先放放,她點頭,“好,既然大司空同意將段銳捉拿歸案后交給我來審,此案我今日便暫時不追究了。”
鄭義沒想到,虞花凌除了對他,對柳源疏與郭遠,都這么輕易放過,他心里氣的不行,很想問問虞花凌,為什么非要針對他,但在朝堂上,他知道他這么直接開口問,等于自取其辱。
同時他也看明白了,今日怕是郭遠、崔奇都不會幫他,只他鄭家孤軍奮戰了。只求他們不要落井下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