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儀仗備好后,朱奉伸著脖子,往紫極殿的方向看。
元宏換下朝服,從寢宮出來,對朱奉問:“還等什么?”
“奴才看看縣主,上次陛下您出宮去東陽王府看望東陽王時,縣主與李常侍便以您不在宮中為由,一起告假出宮了。今日您去東陽王府吊唁,縣主怕是也不會待在宮里。”朱奉自覺通過虞花凌近來行事,了解她幾分。
元宏道:“縣主與皇祖母有話要說,大約不會這么快。”
“陛下,天色還早,要不咱們再等等,問問縣主是否出宮,也好讓縣主陪著一起。”朱奉道:“今日縣主的那個十五叔盧慕,與柳鈞出城去帶人質時,遭遇了鄭家派出的人截殺,雖然最后成功將人質帶進宮了,但也受了不輕的傷,如今人已回府讓人治傷了,縣主大約要回府看他。”
元宏點頭,“既然如此,你去喊李少師一起。”
朱奉連忙說:“奴才派人知會李少師了,他稍后就過來。”
虞花凌回到休息的暖閣,換下朝服,走出房門,便見李安玉與云珩站在不遠處的廊柱下說話。
她沒打算過去,站在門口等著二人說完。
李安玉與云珩幾乎同時發現了虞花凌,一起回過頭,看向她。
云珩的臉色十分難看,李安玉倒是面色如常,更甚至稱得上云淡風輕。
見虞花凌看著他們,李安玉瞬間變了臉,立即走向她,快步來到她面前,伸手握住她的手,委委屈屈地說:“縣主,云御史欺負我。”
云珩看他變臉比翻書還快,頓時黑了臉,“李安玉,你倒是本事。一張臉,比天氣變化還快。”
李安玉不理云珩,只雙手握著虞花凌的手,低聲說:“他堵住我警告我,說我若是在他離開期間,敢對你行不軌之事,他便要了我的命,說你攔著也沒用。縣主,什么樣的事情算是行不軌之事?我這樣握著你的手,算是不軌之事嗎?但你是我的未婚妻,他憑什么來警告我?還要殺我,他若是要殺我,你攔著當真沒用嗎?”
云珩氣的想拔劍,他也真拔劍了,瞬間走過來,將軟劍架在了李安玉的脖子上,“李安玉,你真想死是不是?”
李安玉不看他,也不理會脖子上的劍,只盯著虞花凌的眼睛,“縣主,他真想殺我。”
虞花凌轉向云珩,“這里是皇宮,多少雙眼睛在背地里看著,你瘋了是不是?還不將劍收起來。”
云珩是真的動了殺意,一字一句,“我想殺了他。”
“我說把劍收起來。”虞花凌聲音平靜,“云珩,你是救過我兩次沒錯,一次是我被我師叔困在毒醫門,一次是前些日子在城外,李家派人刺殺我,你派人救了我。但我也救了你兩次,一次是我將你推出去,送到瑯琊云氏的馬車前,讓你被云家收養,免于繼續流落乞丐窩;一次是你帶著云家人去毒醫門求醫,若沒有我認出你,我小師叔也不可能破例救你云家人,算起來,我不欠你的。”
云珩頓時氣的眼睛都紅了,“你這是要跟我算清楚舊賬?”
“我是跟你陳述事實。”虞花凌冷眼看著他,“但我欠他的半壇酒,說了要護著他,把你的劍收起來。”
云珩不甘心地撤回劍,惱道:“扯什么半壇酒的幌子,我看你就是被他迷惑了。你別忘了,他可是李安玉,隴西年少揚名的李安玉,被隴西李公一手教養長大的人,李公是什么人?你該清楚。他連派大批人殺你,失敗后讓嫡子頂罪的事情都做得出來,李家那個狼窩虎穴里,能養出什么光風霽月的公子?他在你面前擺出這么一副被我欺負的樣子,明擺著是做給你看,你剛剛沒出來前,他在我面前,可不是這副被我欺負了的軟弱樣子,他清高氣傲得很,仗著手里有你親自求的圣旨賜婚,一副你只是他李安玉的人的做派,還說什么少讓我惦記你的話。”
虞花凌轉頭看向李安玉。
李安玉抿唇,“是他咄咄逼人,我才反唇相譏的。我若真有本事,也不會被太皇太后逼得險些自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