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太皇太后宮里出來,虞花凌去了御書房。
她離開紫極殿后,太皇太后狠狠地揉了揉眉心,一臉無奈疲憊地歪在了靠椅上。
萬良輕手輕腳進來,“太皇太后,您是累了?奴才給您捏捏肩?”
“先給哀家按按頭骨吧,哀家覺得自己需要好好放松放松。這個虞花凌,實在是本事,哀家今兒就不該招惹她,否則也不至于被她一通說教,小小年紀,不知打哪兒學來的那些心堅志韌的大道理,將哀家都噎的啞口無言。”太皇太后道:“真是服了她了。”
萬良凈了手,給太皇太后揉按頭骨,同時輕聲說:“縣主這姑娘啊,是個極其耿直的,依奴才看,她真是太皇太后您的忠言敢諫之臣,有縣主在,你近來應對朝堂之事,輕松了很多,連容貌,都年輕了許多呢。”
“是嗎?”太皇太后摸向自己的臉。
“是呢。”萬良小聲說:“您不知道,昨日聽說東陽王薨了,熹太妃得到消息,一下子病倒了,昨兒深夜,奴才去看望熹太妃,發現她老了十幾歲不止,如今若是您與熹太妃站在一起,說是差了一個輩分都不為過。不過幾日不見,熹太妃的頭發,都白了一大半。”
太皇太后來了興致,“這么說,哀家也該再去看看熹太妃。”
萬良揉按的力道正好,“不急,待奴才給主子您解解乏,您再過去瞧一眼,奴才真真不騙您的。”
太皇太后點頭,“不知她是真因為東陽王薨了,才會病倒,還是因為鄭義退出了朝堂,她才病倒。左右她的兩大靠山,一起靠不住了,她是該好好病上一病。”
萬良小聲說:“您說的對,大約都有。”
萬良心里也感慨不已,自從文成皇帝駕崩后,這十幾年里,若說日子過的最舒心的,其實不是太皇太后,而是憑著一己之身,勾得鄭中書與東陽王一起護著的熹太妃。
鄭中書老謀深算,對于熹太妃,多是利用,他看得清楚。但東陽王卻不是,他是真真將熹太妃放在心尖上,東陽王府一眾人等,包括世子在內,都要排在熹太妃之后。有這樣的兩大靠山護著,她幾乎可以說,在后宮里,是要什么有什么,太皇太后忍了她一年又一年。若不是文成皇帝留給太皇太后的人手和御令,如今這太皇太后之位,怕是早已經是她的了。
舒心的日子過久了,突然遭遇變故,熹太妃自然受不住。
要說還是明熙縣主厲害,熹太妃蹦跶了這么多年,鄭中書與東陽王也蹦跶了這么多年,在太皇太后的想法里,她怕是要一直哄著這幫老臣,直到慢慢壯大,沒想到,明熙縣主來京,短短數日,手筆不斷,竟然就這么將熹太妃的兩大靠山,一個弄出朝堂了,一個弄死了。
“好了,走,哀家迫不及待去看看她那張臉了。”太皇太后任由萬良揉按了一會兒,人也不乏了,不心累了,十分有精神頭地起身。
同歲之人,到了一定的年紀,除了比權利,還能比什么?自然是美貌了。
萬良很了解太皇太后的心理,連連點頭,扶著她去往晨曦宮。
晨曦宮內,熹太妃昨夜里高熱,折騰了一宿,今早燒退了,人雖然清醒了,但渾身無力,起不來身。
伺候的人都是內廷新撥的,不是她一直以來用的老人,自然不盡心。
太皇太后來時,熹太妃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,望著棚頂,眼底一片灰色。
太皇太后邁進門檻,緩步來到她床前。
熹太妃扭頭向她看來。
太皇太后距離床邊一尺的距離看著熹太妃,她來之前,已經照過了鏡子,自己這些日子,因為順遂,的確看起來年輕了不少,反觀熹太妃,萬良說的一點都沒錯,這女人老了不止十歲不止。
若論容貌來說,年輕時,二人的容貌旗鼓相當,但文成皇帝就是喜歡她的性子,熹太妃得不到文成皇帝的心,卻背地里,得了鄭義與東陽王心儀,自詡也算與她打了個平手。
文成皇帝在世時,她這個皇后,因為得了陛下的喜愛,過的很舒心,文成皇帝駕崩后,她的日子因為先皇和朝臣們暗中鼓動左右,便比較難了,熹太妃反而因為有兩大靠山,而舒心順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