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確實在這……”這位護衛也是搖頭,可也幫同伴說話道:“但就是通知老爺的功夫,我也不知他為何不見了……”
“估計是騙人的。”
這時,已是中年的大少爺走出,摸著大腹便便的肚子,向著趙家主道:
“爹,您難道忘了?
在五弟不在的這段時日里,有多少人報出五弟的名號,想要在咱們趙家騙吃騙喝?
這個什么林瞎子,讓孩兒想來,也是如此。
倒不知道為何,突然打退堂鼓了。”
大少爺說到這里,又嘿嘿笑道:“估計是六弟這次去考舉人,他們怕咱們家里真中了舉,三年后又入了仕,這些騙子都怕了。”
……
十五日后。
一處安靜的大山谷外。
“晚輩倒是不知,紫玉葫蘆是前輩之物。”
經過一路上的交談。
還有此刻到達門派前的最后點破。
陳貫倒是知道了事情前后經過,也知道了那對老農夫婦,是這位前輩的父母。
如今,是被人家找上門了,倒不是有緣碰到。
“誒,都去過去的事了。”俞廣易如今倒是很大方,因為自家的地盤(師門)到了。
現在,完全是他俞廣易做主了。
但通過這一路的交談,俞廣易也發現陳貫此人,確實是為人正直,做人干脆。
尤其這一路也是考驗。
他發現陳貫不僅資質高,且心性好,是能作為虛名的‘榮譽長老’。
至于之后,再做考慮。
“你如今也莫喚我前輩。”
俞廣易心里想著,一邊拉著陳貫往安靜的山谷里走,一邊說道:
“今后你喚我師兄即可。
且關于你的事情,我也用靈鴿傳書,和掌門師兄,以及其余師兄弟說了。
今日,你就是咱們林山宗的長老之一!”
當確定了陳貫的心性與天賦后,他們辦事很快,一切都從簡,完全是怕陳貫跑了一樣的‘簽合同入戶’。
反正不管咋樣,先抓進來再說。
等來了,還想跑?
那就更由不得陳貫做主了。
對此,陳貫面對這最少十幾位百年道行的大門派,能說什么?
只能說,只要不是搜魂類的大派,那都好說。
但說實話。
陳貫今日也有些感悟,覺得‘機緣’一事可能是錯了。
那塊玉,很可能只是‘機緣前言’。
真正的機緣,是這個進入門派的‘后語’。
因為走進山谷的瞬間。
陳貫就感覺到了這里的行屬靈氣濃郁,遠遠勝于外界。
在這里修行,絕對是事半功倍!
難怪那么多修士,都想要進入‘仙門’。
看來,除了有秘法與高人指導以外,這修煉場所,也是重中之重。
“咱們門派事少。”
同時,俞廣易將陳貫領入這座巨大的山谷后,也向著陳貫說道:“林師弟。掌門師兄和幾位師兄弟,都來接你了。”
‘接我了?’陳貫現在很懵,完全是那種什么都搞不懂的情況。
可隨著前方幾道不同的濃郁行屬之氣散開。
陳貫就知道了自己前方的百米外,的確站著八名修士。
“師弟,我是林山宗宗主。”
“林師弟……”
也在此刻,伴隨著幾道和氣的家常話,前方也傳來清晰的話語。
“我名林沐……”陳貫聽到他們開口時,一邊回禮,一邊也記下了他們的聲音與氣息,以免今后在門派里遇到時,不知道是誰。
但這個師門的禮儀,好像和拉人進宗一樣快。
當大家自我介紹之后,這些氣息就分散開來,一瞬間都不見了。
“我給你找個住處,你安心修行就好。”
俞廣易則是繼續拉著陳貫走,去往旁邊的一座谷內山峰。
這龐大的山谷中,有三十二座山峰,其內有二十九位長老。
四百名弟子。
如今見陳貫的長老,只有三分之一。
其余人都在閉關修煉。
特別是弟子們才接觸修煉沒多久,更是如此,一心修行,想要提升自身壽命。
他們除了修煉上有問題需要問人,或者有煩心事,以及有心結,需要去歷練紅塵外,基本沒人在門派里亂跑。
修煉不易,入仙門更不易,他們都很珍惜。
“有不會的問題,就問我,或是敲響峰內的傳音石,我也能聽到。”
當把陳貫領到一座山峰下后,俞廣易大致交代了一番,也回往自己的山峰了。
他教導的有弟子,如今又外出很久。
也需要顧家里了,沒時間閑聊。
反正人已經帶進來了,跑不了了。
陳貫聽到人離開,又感受到這里的濃郁靈氣。
這么安靜與安全的閉關環境。
要是不修煉,還真不知道干什么。
那么,就修吧。
正好在刺客來之前,看看能修到什么境界。
……
誰知這一修,日月輪換,就是三年過去。
陳貫除了偶爾問問題以外,大多時候都是在山峰內閉關。
而這一年四季,好似全是氣溫適宜的春天。
期間陳貫也問過這個問題。
師兄俞廣易回答,是山谷內有一個改變天象的法陣。
如果哪天大家都待膩了,換成冬天也行。
只是當陳貫問他這個‘春天’多久了。
俞廣易卻回答,自從千年前建宗開始,就一直是春天,沒人提過換天氣。
對于此,陳貫也得到了一個結論。
那就是能修行就好,天氣一點都不重要。
沒人會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。
同樣,也在這樣的大環境修行中。
陳貫一待就是十一年。
這般共計十一年過去。
陳貫穩扎穩打,一心修煉,并借用宗門內的靈氣,也達到了三十五年的道行。
只是在熊妖體質的加持下。
陳貫已然是先天了。
因為‘力氣’是增幅計算的。
陳貫目前的單純力量是兩萬六千斤,熟練度是【熊妖:1252/3000】
還不到一半的熊妖力量下,卻又在增幅之中,最后使得陳貫的力氣早已達到五萬斤,邁入了以力量為標準的先天之境!
尤其熊妖的體質,在1000熟練度左右后,也徹底發力了。
這讓陳貫如今不止是體質高,且皮膚與肌肉的強度也高。
尋常的弓箭與勁弩,已經傷不到陳貫絲毫。
包括五臟六腑,也早已超越常人的水準。
陳貫現在單單需要維持自身的體能基本運作,在不吐納靈氣的情況下,就需要一日進食兩千斤肉。
約合兩頭成年的黃牛。
也是今日。
依舊是春天的早晨。
山峰洞府內的陳貫這么一算,卻忽然發現自己挺能吃的。
若沒有靈氣,單單是這吃飯,就夠駭人聽聞的。
‘我現在的飯量就像是妖怪。’
陳貫思索著從打坐中起身,一身柔順的白色道袍,眼前卻依舊戴著黑色布帶,系于腦后。
且相比較之前的野性與灑脫。
如今的陳貫一頭烏黑順直的秀發,多了一種飄然的氣息。
只是,陳貫卻不時摸摸自己的肚子,破壞了這種靜怡飄然之美。
‘想起妖怪,想起能吃。
我就想到一些地球上的神話故事。
我記得故事中的妖怪們,每當路過什么地方,就會用妖風刮過村子,然后卷起十幾只羊吃掉。
以前感覺不可思議,想著妖怪為什么吃那么多?
但正常人百多斤的力氣,一天都要吃幾斤肉。
而我如今五萬斤,好像吃兩千斤肉,十幾只羊,也是稀疏平常。’
陳貫心里想著,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,也沒見有多大。
十幾年過去,身高依舊是以往的一米七多。
但就像是妖怪一樣能吃了。
‘胃腹在沒吃飽之前,就像是無底洞。
身體各處都需要能量。’
陳貫活動自己的身體,感受著肌肉間澎湃的力量。
這一刻,靜怡之美也完全被破壞。
相反,陳貫現在肌肉隆起,道袍鼓蕩,呈現的是一種爆炸性的壓迫感,
‘但也好。
我這樣的體質,除了帶來巨大的力量與高強度的防御外。
如今能容納的靈氣也多了。’
單論靈氣的數量。
陳貫看似只有三十五年道行的三十五道靈氣,可是每道靈氣的溢出部分,都隱藏于身體之中。
論總和。
陳貫是比尋常‘不煉體的修士’要多上三成左右。
這還是陳貫沒有得到‘穴竅藏靈’的秘術。
而此刻。
陳貫覺得自己如果能得到這些秘術,不僅可以讓更多靈氣容納進穴竅,且也能開啟種種身體上的小神通!
只是這些秘術,都是一些前輩們用自家性命去實踐出來的。
一般都視如珍寶,大多為‘一對一的真傳’所授。
算是‘練體宗門’內的專屬秘術。
畢竟在穴竅內藏靈,不亞于另開一個‘小丹田’,弄不好就廢去要開辟的身體部位。
這樣的生死冒險,沒幾個人會無私的大眾傳授。
起碼陳貫在早些年間,就問過長弘,他都沒有這些。
但更重要的是,長弘也不關注這些,反而一心修靈。
‘像我這樣,為了不浪費體質,繼而靈武雙修的修士,還是少見。’
陳貫搖搖頭,
‘只是,我這樣的雙修,也不費神,因為說到底,它是熟練度。’
心里想著,陳貫又開始了今日的熊妖熟練度練習。
大致就是做點力量訓練,等練到力竭以后,無需什么感悟,它就會穩穩提升。
……
三日后。
陳貫用墻壁上的傳音石,向著掌門師兄,和俞廣易留言,自己準備離開了。
畢竟離刺客來襲不遠了。
自己得早些回去準備。
再從角落里拿起一個小包袱,里面是百獸衣和百煉刀。
如今在這方寶地蘊養了十一年,靈氣更足。
至于之前集市內的秘籍,陳貫都背下來了。
等回到家里,再念出來,讓家里抄錄就成。
只是。
時至今日。
當感受到自己蓬勃的靈氣與力量。
陳貫也確定這個師門一行,就是這一世最大的機緣!
因為它讓自己在一個靈氣充足,安全十足的地方,靜靜修煉了十幾年。
這樣的機緣,不可謂不高。
起碼中間一帆風順,沒有什么門派入侵與變故。
這就是最大的好。
‘林山宗……’
摸索著,來到當初見到宗主等人的入口處。
陳貫背著包袱,回首傾聽,無人言語道別,也無人相送,一切都和來時的一樣,安靜的青山綠水,是一處風輕人靜的道場。
四季如春。
‘等我了結了這一世的事,或許還會來這里當長老吧?’
陳貫在今日要離開的時候,卻忽然喜歡上了這個師門了。
雖然十年來沒和幾人說過話,但就喜歡這種大家各自練各自的。
都是風淡云輕的高冷仙氣,挺好的。
只是走著走著。
當來到大山谷出口的時候。
出口的旁邊,站著氣息濃厚的掌門,還有十幾位穿著長老服飾的修士。
俞廣易也在其中。
“師弟要走,我等自然是要送別的。”
眾人是來送別的,他們聽到留言了,知道陳貫要回小劉子鎮,處理一些事。
而陳貫聽到他們呼吸的瞬間,也感知到很多濃厚的行屬氣息。
這些行屬,之前都沒感受過。
想來是別的長老。
但陳貫也忽然覺得,他們這一送,這老掉牙的俗氣卻突然壓蓋了之前的冷清仙氣,可卻又充滿了煙火的人情氣。
這小宗門,還真是不講究仙家種種的格調。
竟然來送人,太丟份了。
不過,一句相送之后。
眾人你望我,我聽你,大家都在故作高深,無人開口。
最后還是陳貫抱拳一禮,笑著向眾人方向道:
“掌門師兄、俞師兄、諸位師兄,再會。
師弟俗事在身,凡塵不盡,如今先行一步了。
等此事了結,我們師兄弟再續此間之緣。”
話落。
陳貫就瀟灑的向著遠處走。
谷內最后的春風拂過,谷外是寒冬迎面。
陳貫一身白衣飄飄,腦后發間的黑布與秀發迎風微微飄蕩,宛如出塵的仙人。
但這時,俞廣易忽然嘆了一口氣,開口問道:“師弟,你知道回去的路嗎?這里離小劉子鎮足有七千里。”
“這……”陳貫一頓,回首看向他。
俞廣易忽然一笑,一股熟悉的金行與土屬包裹著陳貫,
“你來,是為兄接引。你走,自然是為兄送你。
同行,同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