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在今日。
距離齊城四百里外的一處大縣內。
運河邊,一位貴公子打扮的年輕人,正望向前方作畫的趙炆。
當隨著趙炆畫完一幅風景畫,并書寫了自己的名字‘趙炆’后。
這位貴公子眼睛一亮,帶著自家的護衛過去,并無視趙炆四周的壯碩護衛與書童,
“之前見兄臺作畫,就感覺一股清凈的文氣撲面而來,和傳聞中年紀輕輕,便連過四次科舉的趙炆,趙舉人相似。”
他言語間,抱拳道:“如今一見署名,果然是凌城的趙舉人當面,久仰久仰!”
趙炆以十九歲的年紀中了舉人,又于今年二十二的年紀,參加第五次科舉。
這樣的天才,在整個齊朝內是很少的。
雖然不說是人盡皆知,不說人人都認識趙炆,但同樣參加科舉的人,還有關注科舉的人,自然是對趙炆做過一些了解。
此刻,這位‘李公子’就對趙炆很感興趣,也知道趙炆的一些底細。
知曉趙炆是偏遠小劉子鎮內的小家族成員。
總得來說,和他的身份有點天地之別。
“我名李常榮。”
這時,李公子也自我介紹。
但趙炆旁邊的護衛卻齊齊上前,把趙炆擋在身后,想要阻攔了李公子的再次靠近。
同時,李公子的幾名護衛,當看到趙家的護衛上前后,也是手掌放在腰間。
“不必。”
“不可。”
當看到各自護衛的動作,趙炆和李公子也同時開口。
隨后,兩人也相視一笑,心中像是多了一些默契。
“在下也聽說過李公子。”
趙炆這時一邊越過阻攔自己的護衛,一邊還禮拱手,
“李兄同為四次科舉連中,且名次都比我靠前。”
“但比起趙兄弟就差遠了。”
李公子笑著搖搖頭,又瞭望一圈運河,
“為兄今年已然三十一,比不得趙兄弟的年少。”
他說著,又帶有交好的笑意,看向趙炆,“今日若不是閑來出齊城,在附近游玩,倒是要和趙兄弟錯過了。”
“李兄此言差矣。”趙炆臉上的表情謙遜,“即便是錯過,科舉之日也能相見。
再說了……”
趙炆笑道:“若不是今日運河,在下也無緣見到大名鼎鼎的齊城李公子。”
‘李公子’是齊城六公子之一。
當然,這個公子,不是父輩頂尖的那種,而是六位公子本就有才學在身。
再加上六公子的父親還算是差不多。
所以好事之人,就弄出了一個齊城六公子的綽號。
至于真正的‘公子哥’,那種父輩頂尖的公子哥,則是張世子這般。
像是張世子在齊城內。
人家也不叫張世子為‘公子’,而是叫‘小王爺’。
名字里有一個王,一個爺。
這才是妥妥的‘齊朝大公子哥’,還不是齊城。
還有祁巖,他如果沒有自身的實力,那也是稱之為‘侯爺’。
以及陳貫的學生,祁雷,他是大公主的私生子。
這些才是正兒八經的大公子哥。
不過,這里也是除去‘皇子’。
皇子是皇子,不是公子哥一類。
只是,祁巖、祁雷、張世子三人,比起皇子來說,在能量上也差不了多少。
甚至一些缺少大臣站隊,還有母親娘家背景不好的皇子們,他們的能量,還遠遠比不上三人。
但就算是有站隊的皇子,也多數巴結祁巖等人。
且就算是不巴結,也不得罪。
這些都屬于齊朝天宮中的人了。
大家同屬天宮,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。
指不定什么時候,利益牽扯下,就合縱連橫,結為盟友了。
……
半天后。
傍晚、齊城酒樓雅間內。
談天說地,聊一些世俗與修煉之事。
陳貫因為知道祁巖道兄的性格,倒是和他聊的挺愉快的。
隨后,祁巖邀請這位‘知心好友’回府暫住,多款待一些時日,也是情理之中。
又在晚上宴席。
陳貫自然也見到了下午遇見的張世子。
此刻,剛一見面。
張世子是帶有好奇的神色,看向桌席對面的陳貫,
“先生,咱們下午見過,您還記得嗎?”
“記得。”陳貫微微點頭。
“那您是問道詩?”他帶有詢問的目光。
陳貫再次點頭,“正是。”
“原來真的是您!”張世子露出開心的神色,隨后又起身敬酒。
陳貫仔細看向張世子的容貌與氣質,確實比以往成熟多了。
不像是原來那么咋咋呼呼了。
像是原來,他會激動不已的說一大堆話。
……
往后幾日。
陳貫先在府里和祁巖加深感情,沒有一上來就問人家借書。
畢竟斬妖司還有一些王府、皇城內的秘籍,都是比較隱私的。
像是自己前一世,之所以能那么快的借到。
其一,是祁巖認識自己幾十年,從自己還是魚妖時就認識自己。
其二,是應約教祁雷了。
這兩層關系下來,借書是順理成章。
但現在,最多就是萍水相逢,再加上自己作了一首關于河神的詩,變相的加深了感情。
可要論真實感情,就比較虛了。
是要用時間去積累。
不過。
陳貫在今后幾日的交流中,有意無意的透漏出,自己和河神是相識的,包括認識陳長弘。
甚至也能說出一些,陳長弘曾經在東城王府內做的事情。
反正就是證明自己和他們的關系很好,并在適當的情況下,加快與祁巖‘好友度’的進展。
至于轉世的事。
告訴‘你放心吧,我絕對會保守你秘密的’大嘴巴道兄?
這還是算了。
起碼在自己沒有自保之力前。
陳貫是不想和道兄講那么多。
……
齊城。
禮部侍郎府。
上午。
‘劉涌耀’劉公子,正在府中賞花。
他也是齊城六公子之一,也是最大的公子。
皆因他爹是禮部侍郎,在大齊官居三品。
其上還有禮部尚書,官居二品。
齊朝科舉,也都是禮部操作。
從科舉中選官,則是吏部負責。
而此刻。
劉公子正在賞花的時候,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一位下人快步前來,手里還拿著一封請帖。
劉公子得見,手掌一揮,隔空就將信函取來。
他除了是讀書人以外,還是一位道行七年的修士。
尤其是如今,他年齡才二十五歲,不僅是一位修士,更是已經過了四次科舉,和李公子與趙炆一樣,要參加明年的第五場。
“哦?李兄弟見到了趙炆?”
信封拆開。
劉公子將信封掃了一遍,看到李公子正在邀請他去齊城外賞秋。
秋季樹木枯黃、落葉飄飄,也是有一種蕭瑟的詩境雅意。
“是。”小人聽到大少爺的話語,也是狗腿子的多言一句道:“李公子的護衛正在府外。
少爺若是應約,小人就去回報一聲?”
“嗯,三日后吧。”劉公子輕輕點頭,擺擺手就讓下人退去了。
也待下人離開。
劉公子望著院內的花卉,又看了看信件。
‘這趙炆,應該就是最近傳聞的“天才學子”。
以十九歲的年紀,卻已經連過四場。
若是再過了第五場,還真是小小年紀,就年輕有為……’
劉公子心里想著,倒是下意識浮現了一股嫉妒之意。
因為在幾年前,他就在第五場科舉里落榜了。
不然,他也可以在二十二歲的年紀,過第五場科舉。
而在落榜之前,他可是別人口中的‘天才學子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