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南海地界。
嘩啦啦—
猛烈的海浪擊打岸邊,附近是早起出船捕魚的漁民。
又在高空處。
陳貫背著一個包袱,用千里眼瞭望附近。
霎時間,如似雷電的瞳孔緊縮,仿佛匯聚成了一個點。
又在這個‘點’內。
遠處數百里外的一處‘景象’,宛如被壓縮一樣,呈現在了視網膜內。
不過,這處‘景象’,不是自己目光所籠罩的所有海域,而是截取了方圓一里左右。
和實時的定點拍攝差不多。
基本上是看到哪,鎖定到哪。
但又不影響正常視野內的四周成像。
并且在千里眼的獨有景象中,也可以借用陰陽眼的特性,在這處景象內看到原本該有的行屬和勢。
陰陽和千里,可以相互疊加,沒有任何沖突。
不會說是,用了千里眼,就不能用陰陽眼。
‘遠的地方靠千里眼探查,近的靠照妖鏡。’
陳貫一邊熟悉千里眼與陰陽眼的疊加作用,一邊將目光放在南海中心靠西的位置。
在那邊有一座島。
又在怪石分布之中,形成了一座天然的雷陣。
一般情況下,是沒有人去這樣的地方。
陳貫打量了幾眼,趕往此處之后,又下潛到海底,將一些寶物全部埋藏起來,并用才學到的‘秘境陣法’將其封存。
埋的東西是水靈石、百煉刀、百獸衣,還有照妖鏡等等重寶。
至于他人要想解自己的陣法。
在和自己一樣的實力與陣法感悟中,沒個六七十年,是沒可能解開。
因為千里眼和陰陽眼的加持下,讓陳貫布陣布的更完善,已經超過了‘同等級’與‘相同陣法感悟’的修士。
哪怕是道行七百年的筑基大修士,想要完美解開,又不傷到里面的寶貝,也得解二十年以上。
八百年,在不傷寶貝的情況下,得十年。
九百年,最少三年。
除非是千年,那可能就以‘力’瞬開了。
‘貴重遺產先放到這里。’
海底。
陳貫布置完陣法后,又逆轉靈氣,強忍著剜心的劇痛,將心頭血逼出。
接下來就是留下‘血脈傳承’。
一時間,隨著陳貫逼出三滴心頭血以后,其額頭上疼得全是紫黑色的冷汗,在海水內也非常明顯。
因為陳貫已經‘非常規生靈’,使得自身的汗水也帶有一種奇異的特性。
不僅呈現一種紫黑色,也不與周圍的海水相融。
又當順著額頭,滴到地面上的海底珊瑚礁時,還將堅硬的珊瑚礁砸出一個顯眼的坑洞。
直到落于地面,才慢慢在天地間的水屬分解下中和變淡、又漸漸散開。
‘我如今隨意流出的汗水,看似無用,但在常人眼里,已經是“深海重水”,也是淬煉凡間神兵利器的上好材料。’
陳貫掃了一眼消失的汗水后,便專心的看向眼前浮現的三滴心頭血。
在深海的寂靜無聲中。
陳貫專心致志,用心神去刻畫槐樹剩下的‘一百一十年道痕經驗’。
半天過后。
陳貫臉色慘白,但血脈傳承也刻好了。
再將其放入陣法中的遺物之內。
下一世的‘后期后手’,就是它們了。
至于下一世的‘前期’,大齊目前每隔五百里,都有自己所埋藏的先天丹。
到時候離哪里近,就挖哪里的寶藏。
目前,自己是三百五十年的道行。
這夠下一世的前期慢慢消化了。
哪怕全用先天丹,也得修煉小十年左右。
同時。
做完這些事情以后。
陳貫一邊盡量的恢復‘損失心頭血’的傷勢,一邊看向了畫卷。
昨日完成‘前世因果’以后,冷卻時間大縮減,一下子減少了‘8年’。
現在是‘32年’的轉生間隔。
這讓陳貫有種猜測,那就是前世的因果,可能會大幅度的縮短冷卻。
因為平常的因果,只會縮短十分之一。
這個則是五分之一。
而現在。
是此世的第三十五年。
陳貫看了看畫卷,見到目前廣林真人的關注,只剩‘一百二十年’。
之后,再減去32年的間隔時間。
等自己再次從樓閣內出來后的下一世,應該只剩‘八十八年’的倒計時。
‘下一世,不能死了。’
陳貫在計算,
‘不然,很可能在下一世死亡的樓閣內,我就被廣林真人發現了。
到時候最好的結果,就是下下世一出來,廣林真人就在滿世界的尋我、堵我。
最壞結果,是他已經摸清楚了我的路數。
很可能我一轉生,他就找到我了。’
陳貫感受到了一種急迫,
‘又以這樣的糟糕情況去算,下一世開局時,我只剩八十八年的解因時間。
在這個時間內,我必須將廣林真人的“關注”查清,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里。
就算無法取消,也得再延伸些時日。’
八十八年,去打死一位可能‘金丹、且一千五百年’以上的恐怖大修士。
陳貫感覺不靠譜。
但要是找到癥結所在,去稍微試著干擾他的視線。
陳貫感覺這個應該是可行的。
……
半月后。
玄元宗內。
“你弟子的氣息查不到了?”
一間密室。
一位老者詢問出聲,并看向了地面上叩拜的中年。
中年是那師兄(第四世仇人)的師尊。
老者則是玄元宗內的太上長老,且兼管宗門內的一切事務。
“回師叔……”
中年臉色帶有悲戚,
“在三日前的晌午,我卜算卦象時,已經覺察不到我弟子的氣息。
但以防他是去了某處秘境,隔絕了門派內的玉牌探查,三日前我還特此趕往了大齊境內查探……
只是……這一查,我卻發現他最后是去往了河神鎮方向。
那里沒有任何秘境,我推測,是有人殺了他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太上長老默默點頭,隨后看向了中年,
“你來尋我,是要動用尋蹤卦象?算算何人中了你弟子的‘尋蹤符箓’?”
“是!”中年把頭埋的很低,但語氣中卻帶有一種悲傷與斬釘截鐵道:“還望師叔成全!”
他話落后,太上長老沒有說話。
中年看到以后,是想了想,一咬牙道:
“師叔放心!此次尋蹤所消耗的靈物,師侄會一一補上!”
有的宗門內是上下團結,門內弟子死了以后,上下齊心的去查。
可是玄元宗,更講究一種‘相互合作’模式。
大致來說,就是門內的人雖然都是以師兄、師父等等互稱。
但遇到‘花錢事’的時候,還是相互之間明算賬。
沒有護短和團結這一說。
所以在這種合作模式下,挖雙眼的師兄,才怕穆室搞他。
穆室同樣也不講師兄弟的情面,一樣想取師兄的雙眼。
說到底,他們看似是正規門派,其實和正常人的生意合作模式相似。
大家都是以利相交,說不上是好與壞,只能是說是,人不為己天誅地滅。
且平常時候他們不亂殺無辜,又不時施粥捐錢,就已經算是很好修士了,正常修士了。
又在平常里,他們更受很多百姓的贊揚,說他們是上好的神仙中人。
而陳貫的身上,雖然因為師兄的死,被打上了玄元宗的‘尋蹤印記’。
但要想查清這事關‘生死因果’的事,可不是他們靈識一動,就能找到陳貫所在。
他們更多是要動用部分的資源,去推算陳貫的氣機在何處。
又相較于陳貫之前的秘寶指引氣息(別人挖自己遺產),以及蟒蛇與青衫散人的追蹤符箓。
玄元宗的這個‘追查卦象’,雖然消耗頗多,但卻能查方圓三十萬里的仇人氣機。
且一旦查到陳貫的氣息,那就直接鎖定了,也可以一直追殺下去。
尤其被查找的人,若是沒有心血來潮的話,還不知道自己是被人‘尋蹤標記’上了。
這就是玄元宗的卦象,不僅能推算一些因果變故,也可以搜人查人。
也正是這般‘搜人’秘法,他們才能尋找到有神通的林瞎子,也能搜找到天賦絕佳的穆室。
當然,這更多是好運與幾率,更多是‘看運氣、找天才’。
但相比較其余的宗門,他們算是抄了很多近道。
……
當日下午。
太上長老帶著中年長老,來到了玄元宗的一處中心山峰上。
又在這座高約千丈的山峰山腰處,有一片類似祭壇的陣法。
它分為五個角,每個角上都對應一件五行靈物。
同時。
中年來到這里以后,也拿出了一些珍貴的五行靈物,分別將它們擺放上去。
擺放完。
中年又拿出了一瓶先天丹,遞于太上長老手中。
看到有報酬,太上長老才盤膝坐于中心,手里掐動法決,感知師兄死后的印記所在。
至于掌門與幾位境界高深的長老等人,如今正在外出。
大約三日后回來,便可派人復仇。
而此刻。
在三千里外。
西南山脈的邊境。
陳貫也在心血來潮中的特殊感應內,忽然感受到了手心發燙。
并根據師兄的記憶。
陳貫知曉了玄元宗的人正在啟動陣法,尋查自己的下落。
‘本以為會晚幾天,沒想到這么快就來找我。
幸好我提前半月,一邊恢復傷勢,一邊趕路,不然真會被他們堵到大齊邊境門口。’
陳貫思索著,也覺察到心中的危機是越來越重。
這代表著時間拖不下去了。
他們會隨時派人復仇。
好在‘傳承一法’的傷勢,也恢復了八成左右。
這也是陳貫知道了天眾之劫的大致以后,沒有分出更多的心頭血去刻錄道痕。
不然,真要闖了玄元宗,或是被人堵在路上,自己又是重傷的樣子。
那很可能連穆室的面還沒見到,就被其余人打死了。
‘三滴精血雖然記錄不了其余的槐樹修煉記憶,但最重要的道痕經驗是記錄下來了。
剩下的經驗心得,完全可以死記硬背,并在樓閣內慢慢回想。’
陳貫思索著,看了看自己的雙手,雖然如今有傷勢在身,打不出全盛狀態,但筑基三百多年的道行實力是有的。
且真要是有什么幺蛾子事。
陳貫也準備試試‘精血燃燒秘法’。
‘之前倒是沒有體驗過。’
陳貫將目光看向了玄元宗的方向,
‘如今倒是可以和他們“爆了”。
能多打死幾人,都是為下一世的取劫果鋪墊。
等下一世再殺上玄元宗,會少許多對手。’
……
一千里的距離。
對于陳貫來說,如今只需要百息時間。
也恰恰如此。
在大長老還在運轉法力,專心查人的時候。
在百里外的玄元宗的另一邊。
轟隆隆—